特朗普于今年5月的访华行程掀起了不少波澜,其中最为珍贵的并非200架波音飞机的订单,亦不是美国牛肉和大豆的丰厚供应,而是来自白宫的一句深刻声明——“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”。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的周波在《南华早报》专栏中将这一点揭示得透彻:美国此行首次明确承认中国已是与之相当的对等大国,这一认知的形成经历了近十年的酝酿。自2017年以来,美国总统再未踏足北京,拜登的缺席更是延续了四年。然而,特朗普此次到访北京,他自我打分“满分十分我给十二分”,回国后在各种场合高调渲染此次访问的成功,实际背后是他内心对局势的精准计算与分析。
一个一向以“美国优先”为口号的商人,竟然在北京游览中南海与天坛,返回后又急于告知外界他在这里的愉快经历,这不仅是表面的外交曲艺,更是他对于当前局势的深刻理解。西方智库的研究不断印证这一点,特朗普绝非一个盲目冒进的人,他早已意识到如今的中国,美国并非可以轻易动辄得咎。
观察特朗普,可以发现媒体长期以来对他的误解:普遍关注他的话语攻击与翻桌的脾气,以为他是一个只懂打牌的赌徒。然而,如果将他的实际行动串联起来,会发现他正是华盛顿中最不愿与中国展开真刀真枪的那个。原因无他——他不是政客,而是地产商与债务重组的专家。政客在决策时考虑面子与意识形态,而商人则专注于财富的得失。在他看来,所谓“价值观联盟”不过是空口无凭的虚词,而与中国的正面冲突则必须权衡潜在的经济代价。当他意识到单凭硬碰硬无法吃到利益,最终选择的只能是和谈。 球盟会
在过去的两年间,特朗普所做的一切决策均可以用这一逻辑进行理顺。2025年4月,他为了让世界震惊,声称将推出“解放日”对等关税,试图对超过一百个国家开刀。然而,中方立即以稀土和关键金属出口管控作为反击,尤其是F-35战斗机及导弹技术对这些材料的依赖让白宫不得不在同年5月即刻回到谈判桌前。到了2025年8月,特朗普甚至签署行政令,将对华关税的暂停期限再延长了90天。更具有反讽意味的是,2025年5月,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裁定他的“互惠关税”措施越权违法,而2026年,最高法院亦支持这一裁定,称10%的全球关税权利根本无效。当2025年11月美国商务部意外宣布暂停“列单主体50%股权穿透”的出口管制,一整年无所作为,便是他对中国每一项政策最终都不得不转身的明证。
周波专栏中的一个数据让我深印象深刻:自2017年至2025年,中国对美国的出口依存度竟下降了5.5%。这一数值看似微不足道,但却意味着美国那根粗大的关税大棒在落下时力道大幅减弱。因此,特朗普最终选择坐下来对话并非出于良知,而是意识到攻击已难以奏效。
再回到那些备受瞩目的《2025亚洲实力指数》,由澳大利亚洛伊研究所发布的报告显示,美国得分为80.4,降至历史新低,而中国的分数则为73.7,二者差距仅为6.7分。逐项分析更是不堪,特别是在“经济关系”和“外交影响力”的类别中,中国已然超越。这些数据若摆在特朗普面前,他不会像国务院那些理论家那样偏执于“修昔底德陷阱”的讨论,而是会用计算器摁出令他担忧的数字:“这样硬抗下去,成本必然超出收益。”商人思维的深刻之处在于此,他比华盛顿的建制派更加明白中美之间的实力对比。 球盟会
在对华政策上,特朗普的倾向并不发自于传统的保守理念或进步思想,而是基于交易桌上的筹码。他不相信“接触改造”的老套,也不相信“价值观改造”的幻想。虽然他表现出的清醒让人惊讶,但更值得注意的是,这种洞察力反倒显得讽刺,因为他的表面形象并未展现出这种深邃的思考。
不过,并非不对抗就意味着他放弃了对中国的竞争。特朗普任内的对华策略虽在表面上表现为关税战的平息,实则暗地里仍在进行着更加复杂的博弈。学术界将其称为“美日+异化联盟”,意即不再依托多边合作,而是通过一对一的方式对盟友施压。2025年7月,他将日本的关税提高至12.5%,对韩国和欧盟也毫不留情。这种策略令我愈发感到忧虑,过度逼迫盟友可能反而促使他们寻求与中国更密切的合作。
2025年6月,中国商务部将20家日本防务企业纳入出口管制名单,重创其产业;而今年1月又实施了针对军事最终用户的稀土禁令。尽管日本政府口中强硬,但经团联商务团却频频前往北京,始终未停。特朗普的这一系列举措则显露出一个尴尬的真相:他本以为筑起了一道防线,实则逐渐缩小了自己的外交圈子。他意识到现今的中国令美国难以应对,选择转向盟友求助,但不断施压只会使盟友们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。 球盟会
这一死循环并不能得到破解。在中美关系中,胜负的真正关键不在于话语权的强弱与资本的压力,而在于对每一步行动背后理智的衡量,特朗普的每一个举动都潜藏着未曾言明的商业价值,只要能够预测,就有可能开启谈判之门。